“阴符”“阴书”等防间保密技术不断迭代

围绕防间和保密工作，古人总结出不少行之有效的方法，用特殊的方法进行情报的保密传递，对间谍使用反间手段，并对保密工作作出严格规定。早在先秦时期，兵法典籍《六韬》记录古人使用“阴符”和“阴书”等方法，传递秘密情报。所谓阴符，是以铜版或竹木版制成，不同长度的阴符代表着不同含义，使对手无法窥探究竟。阴书，设计更为巧妙复杂，比阴符传递的内容更多，可实现“相参而不相知情”的目标。阴书需要至少三支竹简，书写人将竹简竖放，但文字却是横写，每支竹简上只有三分之一的文字，三支竹简分别交给三人传递给收文者，极大降低泄密的风险。

为保护信息安全，孙子强调应搜捕间谍并巧妙地使用反间。先是展开积极的搜查和摸排，一旦抓到对方的间谍就应进行策反和拉拢，争取能够为我所用。如能巧妙使用反间，不仅能够防止敌方的渗透行为，还能通过二次派遣间谍巧妙地对敌人进行分化，展开欺骗行动。而且，可通过反间来侦知对方的生间、死间等，从而最大程度地破坏对方的间谍行动计划。

为保护军事信息的安全，古人发明很多技术手段。北宋曾公亮、丁度编纂的《武经总要》记载“符契”“传信牌”“字验”等技术手段，并对保密工作有严格规定。军队要员在报告军情时必须派遣亲信，用“急递”或“急脚递”，避免因途中发生意外而导致军情泄露。宋神宗时强调传送特急军情需持金字牌，字牌刻有“御前文字，不得入铺”字样，并且鸣金开道，一切车马均需让路。机密文书要用蜡密封，做好严格的交接。

银雀山汉墓出土的《六韬》竹简（图源/广州保密微信公众号）

防间保密的惩处机制日臻成熟

由于军事机密直接关乎战争胜负与国家存亡，古代关于防间保密工作的制度化探索起步较早，并取得明显成效。儒家典籍《周礼》强调做好防间保密工作，并通过官职设置来予以强化。

汉代以后，有关防间保密的制度建设经验日臻成熟，设官时也有更多考量。东汉末年，为加强对军队的管控，曹操开始设立“校事”，以之为耳目，加强对所属人员的控制。东吴的“中书”虽名称不同，工作性质相似。宋朝建立初期，宋太祖赵匡胤再设武德司，后改名为皇城司，除严密监控群臣，也承担对外防谍的职能。当时，京城聚集全部重要政府机构，成为间谍汇集之地，皇城司负责侦察潜伏在京师的间谍活动。

明清时期，防间和保密工作得到进一步发展。明朝统治者吸取元朝政制松散的教训，对内统治收紧，厂卫制度一度畸形发展，但对防间保密工作起到一定促进作用。

连坐制度在民间依靠保甲制度发挥作用，通过发放“连坐信牌”完成身份识别，防止奸细渗透。《筹海图编·经略·严城守》强调“各甲自相纠察”。如发现容留奸细的行为，则“一甲连坐”。即便寺庙也在特殊时期发放信牌，模仿保甲制度实现“各房互相纠察”。王阳明推行“十家牌法”防间谍。据《案行各分巡道督编十家牌》，“十家牌法”指编十家为一牌，“沿门按牌审察动静”。如果出现隐匿行为，则“十家连罪”。

清代统治者围绕防间保密设计的制度更为严密，密折的设计堪称代表。康熙年间已形成奏折制度，用于君臣之间的秘密信息传递。军机处的办公场所在显要位置摆出“枢密重地”字样，严令禁止无关人员进出和靠近。围绕信息安全和秘密传递的建章立制也越发成熟，既讲究快捷，又强调保密。

为加强保密管理，清统治者围绕密折制度制定多种措施。雍正时期，首先，打造专用的箱锁用于奏折的存放。锁钥只有具折之人和皇帝本人掌握，他人不得私开。其次，奏折直接送内廷，军机大臣只是代转，不得私自拆阅。此外，军事朱批需要及时回收。

古代防间和保密工作的特点

纵观中国古代社会，防间和保密工作一直受到统治者高度重视，在长期的军事斗争实践中，探索出用特殊的方法传递保密情报，对间谍使用反间手段，对保密工作建章立制等智慧和经验，主要体现在以下方面。

先贤不仅认识到防间和保密工作的重要性，而且还意识到存在“善匿弗能隐”等难点，因此不断强化认识，从源头上寻找原因，从根本上防止泄密隐患。一旦发现间谍和泄密现象，则给予严厉惩罚，甚至不惜推行严酷的“连坐”制度。由于军事机密直接关乎战争胜负与国家存亡，因此惩处较为严厉。

先贤不断探索创新方式方法，不仅大力改进技术手段，还在反间谍等具体实施上不断进行探索，总结出富有创见的方法和手段。仅就古代传递军事信息的保密技术措施，历史上有“符契”“传信牌”“字验”等。不断规范流程，更新技术。流程的规范可控，可进一步规避泄密风险，甚至实现反向追责。

中国古代防间保密的制度建设日趋完善，并于明清时期形成体系化，甚至为达成更好的追责而呈现严酷的一面。重要信息的安全管理不断得到强化，对维系政权的安全运转起到保障作用。但是，对民众防范过严的缺陷，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造成官民对立，甚至在特定时期易为对手所利用。

自古以来的军政斗争，其实都存在进攻与防御的辩证关系，情报领域的对抗也是如此。孙子主张以“示形动敌”主动获取情报，并用“反间”“死间”示假隐真以保护己方情报安全；这些方法被岳飞等历代军事家继承运用，成为制胜之策，也为后世防间保密工作奠定了基础。